太庙之下,暗道向下。
火把插在墙壁铁环内,火焰将石壁上斑驳的血色阵纹照得明暗不定。空气里是陈年腐朽与铁锈混合的气味,一股源自阵法的能量波动压抑着呼吸。
赵靖安手握暗金龙纹权杖,拾级而下。
玄色龙袍的下摆拂过石阶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皮靴踏地的“嗒、嗒”声,成了这死寂通道里唯一的节拍。
脚下的青石板随他深入而亮起微光,无形的杀机从四面八方涌来,却在他身前三尺处被一层流转的金色罡气消解,连衣角都未曾扬起。
前方,一处宽阔的地下石室。
石室中央高筑石台,台上摆着一把宽大的石椅。
一名身披明黄蟒袍的青年端坐其上,头戴紫金冠,双手按膝,姿态从容。
石台下方,数十名重甲死士分列两侧,手持重剑,气息沉凝。
青年俯视着赵靖安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权杖上,眼神里混杂着贪婪与不屑。
“大乾伪帝。”青年开口,声音在石室内回荡,“你来晚了。”
赵靖安停步,权杖末端轻抵地面,没有言语。
青年站起身,张开双臂,蟒袍无风自鼓。
“大乾窃我大楚江山百年!今日,便是清算之时!”
他仰头,笑声尖利:“算算时辰,太仓的火,该烧红京城半边天了。三十万大军断粮,三日之内必反!这天下,终究要还给我大楚!”
同一时间,京城太仓。
赤红火光撕裂夜空。
恐怖的热浪翻滚扩散,四周的空气被烧得扭曲。兵器交击声与嘶吼声响成一片。
沈狂率部赶至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太仓外围,一道赤色光幕拔地而起,将庞大的粮仓群整个罩住。光幕表面流光转动,散发着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。
一名大楚残党头目立于阵眼,双手托举八卦阵盘,见到沈狂等人,脸上满是狂态。
“玄火大阵已成!谁也救不了!你们就陪着这京城,一起化为灰烬!”
沈狂翻身下马,双目赤红。
他双手紧握刀柄,内力灌注,刀身嗡鸣。
爆喝声中,他整个人冲天而起,汇集全身之力的一刀,狠狠劈向光幕!
“铛!”
巨响震耳。
强横的反震力袭来,沈狂倒飞而出,双脚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。
喉头一甜,他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。虎口皮肉翻卷,深可见骨。
“他奶奶的!”沈狂啐了一口血沫,眼神里的凶性不减反增,“缩头乌龟的阵法!神机营!集火那个拿盘子的!”
数十名火枪手齐射,铅弹打在光幕上,只荡起层层涟漪,便被高温熔化。
残党头目笑声更响。
光幕纹丝不动。
几名守仓禁军丢下水桶兵器,跌坐在地。
“完了……”一名老兵看着冲天大火,发出哀嚎,“三十万大军的口粮……大乾……完了!”
绝望如瘟疫般蔓延。
太庙地下石室。
石壁上的传音阵石亮着微光,将太仓外的哀嚎与烈火爆响,清晰传入。
蟒袍青年听着这声音,笑得前仰后合。他拍击石椅扶手,指着赵靖安。
“听到了吗!为你大乾谱写的亡国之曲!你拿什么赢我?”
赵靖安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抬起右手,手腕翻转,暗金龙纹权杖的末端,重重叩击地面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
霸体罡气化作纯金色的洪流,不再防御,而是化作最蛮横的攻击,顺着杖底悍然倾泻,沿着地脉狂暴游走!
整个石室剧烈摇晃,石砖接连碎裂。
潜藏在四周的连环杀阵阵眼,被这股皇道罡气寸寸碾碎!
石壁上的暗红阵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随后寸寸断裂。埋在角落的精铁阵盘,连一息都未能撑住,便爆裂成漫天铁屑!